《人慈:橫跨二十萬年的人性旅程,用更好的視角看待自己 》閱讀心得與個人分析

《人慈:橫跨二十萬年的人性旅程,用更好的視角看待自己 》(Humankind: A Hopeful History),這本書由羅格.布雷格曼( ​ Rutger Bregman)撰寫,唐澄暐翻譯、時報出版。

終於、終於把這本電子書共1795頁(我後來把字調大之後,頁數變得更多了)一字不漏的閱讀完畢。在閱讀這本書第20頁時,就決定在閱讀完之後,一定要來寫閱讀的想法與分析。本書的章節共有18章,討論的議題範圍很廣,就來直接說最有印象,也最想要提出討論的幾個部分。

作者反對飾面理論(Veneer Theory)。飾面理論(Veneer Theory)的概念是,文明是一層薄薄的飾面,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就會崩裂。意思是,人們只要稍微受刺激,自私、邪惡的一面就會顯露出來。

第一, 現實版的《蒼蠅王》,並非是因為人類基於內心的黑暗,使得人們在荒島上互相以暴力傷害彼此,反而是在互助之下最終獲救。

第二, 在九一一攻擊事件,雙子星失火後,人們都知道自己生命受到威脅,但仍然保持冷靜,並且讓路給消防員與傷者。人們對他們說:「不不,你先走。」

第三, 在太平洋戰場、歐洲戰場中,有超過七成的士兵不願意開槍。只有百分之十五至二十五的軍人真的擊發過武器。而原因不是因為他們膽小不願意擊發。

第四, 好萊塢虛構的暴力形象,與人類暴力真實的樣貌,就跟色情作品與真實性愛的關係一樣。

第三,在史丹佛大學的地下實驗室中,人們的邪惡被鏡頭所創造。為了獲得人是為惡的狀態,人們被逼迫展現惡在鏡頭前。史丹佛監獄實驗大部分的獄卒一直都在猶豫是否要使用強硬戰術,而三分之二的人拒絕參與虐待囚犯,三分之一的人善待囚犯。

第五, 姬蒂.吉諾維斯之死,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案件。她在回家路上被人刺殺,三十八名的「旁觀者」,據說沒有人報案,而眾人對她死前的呼救冷眼旁觀。而事實是人們並未冷眼旁觀,而是有多人報警。而她的好友的同志身份(他不希望自己的同志傾向被社會大眾關注,而在當時社會還偏向保守),仍然在半夜敲響鄰居的門請她協助報案。

第六, 旁觀者效應存在。人類在緊急時刻會覺得自己不須介入,有時是因為認為讓他人掌管較為合理,怕自己做錯事而讓事情更糟。但如果緊急情況威脅到生命(某人溺水或者遇到襲擊),而旁觀者可以彼此溝通的話(例如沒有語言的差異、沒有空間的阻擋,沒有被分隔在不同房間),那麼就會有一個「逆向」的旁觀者效應,會產生更多援助而不是更少。

第七, 他們針對嬰兒做實驗,嬰兒偏向喜歡「善良」的玩偶,而不喜歡跟「卑鄙」的玩偶玩。但是,如果這個「卑鄙」的玩偶,跟嬰兒有相同的飲食口味,那麼情況會相反。也就是說,即使它是卑鄙的玩偶,因為與嬰兒有相同的口味,嬰兒還是會選擇跟它玩(這個情況在成人的世界力,是不是也很熟悉?)。

兩世紀裡,哲學家與心理學家嘗試解答:是否有純粹的無私。而作者提到,他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那麼感興趣,他所感興趣的是,如果你住在一個每次有善意舉動時都會感到噁心(無論是自我感到噁心,或者是別人對你的行為感到噁心)的世界,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。

作者在書中也多次提及他對於川普的想法。川普曾經在他的《大膽想、出狠招》這本書中提到,「你把對手打爆,然後把對你有利的東西拿了就好。」但作者認為,世界是以與川普認定的不同的方式在運作著。

作者也在書中的最後一章提到,記得避開「新聞」。或許觀看新聞會讓你覺得「跟上時事」,但同時你也會看到新聞將人類概括成一個個團體,例如政客、菁英、種族主義、難民,並且,新聞會將內容聚焦到:「誰是害群之馬」。數位平台利用人們的「負面偏誤」賺錢,當仇恨越多,利潤越高,點擊越多,廣告收入越多。社群媒體成為一種放大負面特質的系統。

最後,我想以作者所說的一個故事作為我思考的結尾。

一名老人對他的孫子說:「我心中有一場爭鬥,那是兩匹狼的惡鬥。一匹是憤怒、貪婪、嫉妒、傲慢、膽小。另一匹是平和、慈愛、謙遜、慷慨、誠實而直得信賴。這兩匹狼會在你心中爭鬥,也在每個人心中爭鬥。」

他的孫子問,哪一匹狼會贏?

老人露出微笑:「你餵養的那匹。」

在閱讀這本書之前,我認為人是惡的。這個惡,並不是說將邪惡以及善良,以二分法的方式分類。這個惡,是我意識到人們只要站在不同的位置,例如你有著你的位置角色的立場,而我有著我的立場的時候,「惡」就會產生。對方覺得我是惡的,而我反之也是如此。但其實是因為立場不同,而並非是絕對的「邪惡」。因此我認為的「惡」是相對,並非絕對的。

當我閱讀完這本書,我依然無法完全對於人類產生強大的信心,以及全然的相信人類的仁慈,當然我相信這也並不是作者真正想要表達的:將邪惡與善良一分為二。

在這本書的,提到了許多戰爭、人體實驗、嬰兒成長的人格轉變、社會中的案件(例如殺人、偷竊)等等,我明白作者提出的論點。但我也發現,作者略過了一個重要的部分,我嘗試在書中找尋「性騷擾」或者「性侵犯」這樣的案件在書中,翻閱幾次依然沒有找到。我希望未來有人告訴我,或者有作者能夠說明,在這個「性騷擾」或者「性侵犯」之下,人的「慈」是什麼。這並不只是對於此書的質問,也是我對於我自己、對於社會想要提出的疑問。